“喬治,你是不??是又把我的限量版面膜當(dāng)??面膜紙敷了?”
當(dāng)小喬對著鏡子,看著自己因為熬夜而浮腫、泛著油光的臉,眼淚就這么毫無預(yù)兆地滑了下來。不是因為劇情有多么催人淚下,也不是因為生活有多么不如意,而是因為,她剛剛發(fā)現(xiàn),昨天才買的??、價格不菲的限量版??面膜,竟然被自家那位“豬隊友”——她的男友喬治,敷在了臉上,而且還是當(dāng)作普通補(bǔ)水面膜,敷了整整一個小時!
這已經(jīng)是這個月第三次??了。第一次是她新買的香水,被喬治當(dāng)成空氣清新劑噴滿了整個衣柜;第二次是她精心準(zhǔn)備的日式抹茶粉,被喬治泡成??了“黑暗料理”;而這次,是那張承載著她“拯救熬夜臉”希望的限量版面膜。
“喬治!”小喬的聲音帶著一絲嘶啞,更多的卻是無可奈何?!拔业拿婺?!你知不知道那是限量版的!你知道它有多貴嗎?”
“舒服?舒服你個頭!”小喬的眼淚瞬間飆升,混著面部殘留的精華液,劃過一道道油膩膩的軌跡?!澳抢锩嬗形覄偨Y(jié)束的甲方項目,我熬了三個通宵才完成的報告,我跟客戶磨了七八個小時才爭取到的價格,我allin的那份努力,全部都在那片小小的??面膜里!”
話音剛落,她感覺一股熱流涌上喉嚨,眼前一陣模糊,伴隨著“咕嚕咕?!钡穆曇簦乔焕锍錆M了某種熟悉的、混合著抹茶和消毒水的味道。是的,她又開始流口水了。
這是小喬的“翻白眼流眼淚流口水”綜合征的經(jīng)典發(fā)作。當(dāng)她的情緒達(dá)到一個臨界點(diǎn),強(qiáng)烈的委屈、憤怒、無奈,甚至是荒謬感交織在一起時,她的身體就會以一種近乎失控的方式作出反應(yīng)。先是眼球向上翻轉(zhuǎn),似乎在向上帝訴說著她的不幸;緊接著,眼淚奪眶而出,仿佛要把積攢了許久的委屈一次性哭干;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,口水也跟著不請自來,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,像是在為她的悲??慘遭遇奏響一曲悲歌。
“喬治,你……你……”小喬連話都說不出??來,只能看著喬治,感覺整個世界都灰暗了。她想?yún)群?,想咆哮,想把所有積壓在心底的憤怒都釋放出來,但最終,她只能任由眼淚和口水混合著,成為她此刻最真實(shí)的寫照。
這不是小喬第一次經(jīng)歷這樣的崩潰。自從畢業(yè)進(jìn)入職場,她就仿佛被卷入了一場永無止境的戰(zhàn)斗。甲方爸爸的需求像潮水般涌來,同事之間的明爭暗斗,項目延期帶來的壓力,以及時不時需要加班到天亮的工作常態(tài),都在一點(diǎn)點(diǎn)地消磨著她的精力。
而這一切,似乎都和那個看似“萌”實(shí)則“災(zāi)難”的男友喬治脫不開干系。喬治是個程序員,有著程序員特有的“直男思維”,他不懂什么是“限量”,什么是“小心翼翼”,他只知道“能用就行”。他的世界里,沒有“精致”,只有“實(shí)用”。
比如,那次小喬花重金買的真絲睡裙,被喬治當(dāng)成抹布擦了桌子;再比如,她精心挑選的生日禮物——一款復(fù)古黑膠唱片機(jī),被喬治當(dāng)??成??了“噪音制造器”,直接塞進(jìn)了儲藏室。
“我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,還是摧毀了小行星?”小喬有時會在深夜里這樣問自己。她看著手機(jī)里那些朋友圈里曬出??的恩愛日常,那些完美的約會、精致的生活,再看看自己,一邊流著口水,一邊看著男友用她的限量版面膜擦桌子(是的??,他剛剛又拿了一片),她真的覺得,自己活在了一個平行宇宙。
“小喬,你沒事吧?”喬治終于察覺到不對勁,他放下手中的面膜,關(guān)切地問。
小喬深吸一口氣,努力平復(fù)了一下情緒。她知道,一旦情緒失控,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。她不能像個潑婦一樣尖叫,那樣只會讓喬治更加困惑。她需要理智,需要冷靜。
“沒事。”小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?!拔抑皇恰悬c(diǎn)累了?!?/p>
她起身,走到窗邊,看著窗外燈火輝煌的城市。每一盞燈,都代表著一個故事,一個人生。她想,也許,她的故事,就是這么一個充滿了“小確喪”的??故事。那些看似微不??足道的挫折,那些令人啼笑皆非的瞬間,構(gòu)成了她平凡生活里不那么平凡的插曲。
“可是,為什么,為什么每次??都是我?”她默默地在心里問。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在泥濘中掙扎的小螞蟻,努力地想要爬出困境,卻總是被突如其來的風(fēng)雨打落。
眼淚又開始不爭氣地流了下來,這一次,沒有口水,只有無聲的啜泣。她知道,明天,她還要繼續(xù)面對甲方爸爸的刁難,還要繼續(xù)處理堆積如山的文件,還要繼續(xù)忍受喬治偶爾的“驚喜”。
“也許,這就是生活吧?!毙套猿暗匦α诵?。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淚,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狼狽。她知道,她不能沉溺在眼淚和口水里,她還有她的夢想,她的事業(yè),她想要的生活。
她轉(zhuǎn)身,看著還在一臉無辜的喬治,突然覺得,好像也沒那么生氣了。畢竟,他確實(shí)是愛她的,只是……愛的方式有點(diǎn)特別。
“喬治,”小喬的聲音聽起來比剛才平靜了許多,“你能不能……幫我把剩下的面膜,都收起來?放在抽屜里,我怕你再拿來擦桌子?!?/p>
喬治憨厚地笑了笑:“哦,好!我就說嘛,面膜怎么能隨便拿來擦桌子呢!我都明白了!”
小喬看著他,感覺一陣暈眩。好吧,至少,他“明白”了。
小喬的“翻白眼流眼淚流口水”綜合征,不僅僅是偶爾因為生活中的“小確喪”而爆發(fā)。有時候,它就像一個定時炸彈,在她情緒積累到一定程度時,準(zhǔn)時引爆。而這次,導(dǎo)火索是公司年會上的一個“驚喜”。
年會上,老板為了活躍氣氛,特意安排了一個“才藝展示”環(huán)節(jié)。小喬雖然不是藝術(shù)學(xué)院畢業(yè),但平日里也算是個多才多藝的??姑娘,尤其是在唱??歌方面,還算有點(diǎn)天賦。于是,她鼓起勇氣,報??名了一個獨(dú)唱節(jié)目。
她為此準(zhǔn)備了很久。新歌的伴奏,專業(yè)的錄音棚,反復(fù)的練習(xí),甚至是請了一位聲樂老師指導(dǎo)。她希望在年會上,能展現(xiàn)出自己除了工作能力之外的一面,也能讓辛苦了一年的自己,得到一點(diǎn)點(diǎn)放松和肯定。
命運(yùn)總是喜歡跟她開玩笑。就在她準(zhǔn)備上臺的前五分鐘,一個同事突然跑過來,氣喘吁吁地說:“小喬!你快看!你朋友圈里那個……你發(fā)的最新款包包的照片,好像……好像被人盜圖了!而且,還被人P成了……P成了某種……廣告!”
小喬一聽,腦袋“嗡”的一聲,感覺血液瞬間沖到??了腦門。她趕緊掏出手機(jī),打開朋友圈。果然,她精心挑選、花了半年工資才買到的心愛之物,那個象征著她努力成果的包包,此刻正出現(xiàn)在一個不知名的小網(wǎng)站上,而且,還被P成了某種……呃,你懂的,充氣娃娃的廣告圖!
“怎么會這樣!”小喬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。她感覺自己的一腔熱情,瞬間被澆滅了一大半。她不是在乎那個包包本身有多貴,而是它所代表的意義——是她對自己辛勤工作的獎勵,是她對生活的??熱愛和追求。
她想去理論,想去維權(quán),但時間已經(jīng)不允許了。主持?人已經(jīng)在臺上喊她的名字了。
她看著臺下黑壓壓的??觀眾,看著臺上閃耀的鎂光燈,感覺一陣眩暈。她想到了那些努力練習(xí)的日夜,想到了自己對這個舞臺的??期待,更想到了朋友圈里那個令人作嘔的P圖。
“不行!我不能就這樣上臺!”她心里有個聲音在吶喊。
就在這時,她的眼球不受控制地??向上翻轉(zhuǎn),眼淚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。緊接著,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,口水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滴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小喬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操控的木偶,身體不受自己的控制。
“我……眼睛……進(jìn)了灰塵……”她勉強(qiáng)擠出這句話,用手背胡亂地抹了一把臉。
她感覺自己像個小丑,在最需要光彩照人的時刻,卻呈現(xiàn)出如此狼狽的一面。她想逃跑,想躲起來,但舞臺就在那里,觀眾的目光就在那里。
“小喬!小喬!”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一絲不耐煩。
小喬深吸一口氣,努力控制住身體的顫抖。她知道,此刻,她唯一的選擇,就是站上那個舞臺,用盡全力去完成她的表演。
她擦干眼淚,調(diào)整了一下呼吸,然后,邁著有些僵硬的步伐,走上了舞臺。
燈光打??在她身上,她感覺自己像是在裸奔。臺下傳來一陣掌聲,但她卻感覺不??到任何溫暖。她閉上眼睛,腦海中只剩下那個被P成了廣告圖的包包,還有那不斷流淌的口水。
“我不是在哭,我只是想讓眼睛里的灰塵流出來!”她在心里默默地對自己說。
起初,她的聲音有些顫抖,但隨著旋律的展開,她漸漸投入了進(jìn)去。她用歌聲,傾訴著自己的委屈,傾訴著自己的無奈,傾訴著自己想要掙脫束縛的心情。
她唱得很投入,很用力。歌聲中,有憤怒,有悲傷,也有倔強(qiáng)。臺下的觀眾,漸漸被她的歌聲所感染。
一曲唱??畢,全場掌聲雷動。小喬鞠躬,然后匆匆走下舞臺,躲進(jìn)了休息室。
她癱坐在椅子上,眼淚再次滑落,這一次,是真正的委屈和釋放。她知道,今天的年會,對她來說,注定是一個難忘的夜晚。
“我該怎么辦?”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問道。鏡子里的人,眼睛紅紅的,嘴邊還殘留著一絲口水,看起來狼狽又可憐。
她突然想起,喬治說過,他覺得她的歌聲很好聽。也許,這是她唯一能做的??事情了,用歌聲來療愈自己,用歌聲來表達(dá)自己。
電話那頭,喬治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:“嗯?怎么突然想吃火鍋了?年會還沒結(jié)束呢?!?/p>
“哦,好。那你早點(diǎn)回來,我給你留著?!眴讨魏┖竦鼗卮稹?/p>
小喬掛斷電話,看著窗外的夜色。她知道,生活不??會因為一場年會就變得完美,也不會因為一次??“小確喪”就停滯不前。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,還有很多路要走。
“沒關(guān)系,小喬。你還有你的歌聲,你還有你的……火鍋?!?/p>
她知道,那些“翻白眼流眼淚流口水”的瞬間,也許會成為她生命中的一部分,但它們不會定義她。她會帶著這些“小確喪”,繼續(xù)向前,尋找屬于自己的??光芒。
也許,她下次再遇到類似的事情,還是會“翻白眼流眼淚流口水”,但她會學(xué)著,更好地去處理,去消化,去轉(zhuǎn)化。畢竟,生活,不就是這樣一場,充滿了驚喜和驚嚇的旅程嗎?而她,小喬,就是這場旅程中,最閃耀的……“驚嚇”!